甘草瀉心湯

從 醫事通鑒
於 2020年6月15日 (一) 14:45 由 GlucoseLEE對話 | 貢獻 所做的修訂 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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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

《傷寒論》宋本第158條:「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穀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鞕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鞕也,甘草瀉心湯主之。」

《金匱要略》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證治第三第10條:「狐惑之為病,狀如傷寒,默默欲眠,目不得閉,臥起不安。 蝕於喉為惑,蝕於陰為狐。不欲飲食,惡聞食臭,其面目乍赤、乍黑、乍白。蝕於上部則聲喝,甘草瀉心湯主之。」

組成

《傷寒論》

甘草四兩, 黃芩三兩 半夏半升,洗 大棗十二枚,擘 黃連一兩 乾薑三兩

右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金匱要略》

甘草(四兩) 黃芩 人參 乾薑(各三兩)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 半夏(半升)

上七味,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加減

減甘草量,為半夏瀉心湯

加生薑,減甘草、乾薑量,為生薑瀉心湯

加柴胡,大棗,去乾薑,黃連,則為小柴胡湯

加桂枝,加黃連量,去黃芩,則為黃連湯

去黃連,黃芩,乾薑,加旋覆花,代赭石,加生薑量,即為旋覆代赭湯

主治

《方極》

半夏瀉心湯證而心煩不得安者。當有急迫證。

《類聚方廣義》

慢驚風者,有宜此方者。

比較

《中醫臨證處方入門》龍野  一雄

生薑瀉心湯的脈證及腹診,而以嘔吐為主症狀時,用半夏瀉心湯

同時如有失眠或神經症狀,則可考慮甘草瀉心湯

醫案

1)句容縣東豪子李姓者,得傷寒數日。村落無醫,易師巫者五六日矣,或汗下,雜治百出,遂成壞病。予時自江北避寇,遁伏江左,求宿於其家,夜半聞呻吟聲,詢之,云:「患傷寒逾旬矣。」予為診視,其脈見於上下,唇皆已蠧蝕,聲嘶而咽乾,舌上白苔,齒無色。予曰:「病名狐惑,殺人甚急。」秉燭為作雄黃丸瀉心湯投之,數日瘥。《傷寒九十論》宋 許叔微

2)重症神經衰弱:女,40+歲,久患神經衰弱,體格瘦小。為一敏感性婦人(言語絮絮而反覆,錯亂不休)。去年因神經衰弱病名就醫於某精神科病院,據云稍有起色。因醫師應征入營而退院。近數年因關心夫婿事業以致常陷於不眠,初唯不眠倦怠而已,繼則居恆頭漲腦昏,心神恍惚,憂愁苦悶,悲喜無常。入本年來,恆通夜不能入眠,容易驚恐,動輒氣喘如有物從臍上上衝胸部,因而呼吸幾至窒息(按此可推定奔豚),發作時身體及手足不隨意振顫。厭惡與人接觸,寡言笑,頭眩心悸,居恆胃部膨滿、喜噫食臭、心下嘈雜、吞酸、腹中雷鳴、便秘。予甘草瀉心湯。胃症狀與精神症狀同時痊癒,連服四帖睡眠大佳,各病俱除。主訴的前部,屬於《金匱要略》的狐惑病,甘草瀉心湯證。後部之胃腸症狀,又屬《傷寒論》的甘草瀉心湯證。《朱木通醫案》

3)胃病及神經性心悸:女,40歲,神經過敏質。家境富裕,體質及營養均普通。膚色稍現瘀血狀,雖不甚瘦,但皮膚甲錯,顏貌憂鬱。為李氏繼室,與前妻之子不太融洽,精神上常感不佳。心下痞硬,常如大石壓住,此為最感痛苦者。其次為居恆胃部脹滿,食思不振,喜曀食臭,腹中雷鳴蠕動不穩。頭重眩暈、心悸亢進。常覺咽喉阻塞,如有炙肉黏住,喀不出吞不下。動輒憂愁苦悶,喜怒無常。自云憂愁時則尿意頻數。大小便正常。用經恆遲,量少色黑,常斷續不淨。上述症狀在月經期間更甚。予甘草瀉心湯,服藥三日,據云服藥後下痢三四行,各症狀差十之六七,尤其咽喉之炙肉消失無餘。原方續服四劑,神經症狀及胃症狀盡除。《朱木通醫案》

4)幼兒口內炎扁桃腺炎弛張熱:男,2歲,發育營養均不太佳,且具有腺質型。感冒痊癒後續發潰性口內炎,經四五日之注射無少差。口腔黏膜、唇、舌等處均呈赤濕之潰瘍。口放焦臭、腹中雷鳴、便秘尿赤,平時大便順。予甘草瀉心湯,結果一劑癒十之七八。隔七日再服一劑,於是病除。《朱木通醫案》

5)口內炎、偏頭痛:女,60+歲。高而瘦。數年來恆以胃疾患、偏頭痛,或神經痛來就診。四日前由感冒後,續發口內炎及偏頭痛,經西醫注射服藥,症狀愈劇。手足厥冷、脈微沉、顏面微微泛紅。舌及口腔黏膜均呈皺裂赤滑之色。主訴為口舌破爛刺痛,妨礙飲食。頭眩耳鳴,全頭蓋皮緊張熱感,顏面翕然而熱,頸部淋巴腺亦腫,胸脅痞塞壓迫。據云上半身感覺拘急而下半身則自覺無病。此外則高度不眠,但食思雖佳然礙於難入口。予苓桂味甘湯三劑,除口內炎及不眠未癒,而各症俱除。第四日轉用甘草瀉心湯,一劑而睡眠大佳,口內炎亦減十之七八,可進稀粥,更服一劑而各各症狀消失無餘。《朱木通醫案》

6)肝臟炎之後遺症與陰囊濕疹交替作病:男,40+歲。口腔黏膜及唇舌潰瘍,腫赤疼痛,流涎不止,因而妨礙食物之攝取。居恒頭重頭眩、心下痞塞、腹中雷鳴(大便正常)、耳鳴、口苦咽乾、食思不振(此人平素持齋素食)。用甘草瀉心湯加柴胡。二日後如期收效,口內潰瘍消、疼痛止,頭眩、心下痞塞、腹鳴、耳鳴、口苦咽乾等複合症狀亦爽然若失,食慾稍增。唯右季脅覺得微痛(此為初診後第三日)。翌日宿疾陰囊濕疹發作,陰囊瘙癢灼熱、腫赤,搔扒後涎液淋漓。於是根據傷寒論「瘀熱在裡」之方意,投以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二帖。如期收效,腫消、瘙癢灼熱俱止而涎液收斂。二三日後復發如初診時症狀,但沒有併發口內炎,然尿特別短赤。復用甘草瀉心湯而加茵陳赤小豆二味。二帖亦癒,遂停藥。月餘後,病人又以陰囊濕疹來取藥。一切症狀與前次相同,而頭眩、心下痞塞、腹鳴等舊疾則皆不見。至此我開始懷疑,此兩症交替作病,必有其固定之病源中心存在。重新聽取既往病例如下:上述兩病交替作病已一年有五個月。先是因患肝臟炎,經西醫診治月餘而癒。嗣後右季脅間常發間歇性疝痛,發痛時則與上述之心下痞塞、頭眩、腹鳴、耳鳴、口苦咽乾(不曾發生如此次之口內炎)等症狀相似。至於此等症狀治癒,則陰囊濕疹又起,陰囊濕疹治癒,上述症狀又來。反覆交替很少間斷,而且可以預知其發作期日。 至此,我恍然如有所悟,大膽假設,必是肝臟炎治療未完全所致。決意投以龍膽瀉肝湯。二日後來訪,自云陰囊濕疹已消淨盡。根據過去經驗,數日後必發心下痞塞症狀,故頻頻以此詢問。我不敢武斷,僅囑其多服數劑以觀其後,並囑其不要兼服其他藥物。五月後因其子生病求診,詢之,始知上述兩症不復發已五月餘。備註:我假設肝臟炎(乃中醫學肝經濕熱)之潛伏,因治療未痊癒,濕熱上升,則現心胸部病徵,再上則熱灼口腔造成潰瘍性炎症。濕熱下注,則熱滯陰部而發炎性症狀,所謂陰部炎者,包括男性的陰囊濕疹、下疳、淋病。女性之卵巢炎、子宮炎、子宮筋腫、赤帶黃帶等病,甚至梅毒性的諸疾病。《朱木通醫案》

7)燕窩瘡:瘡癰生於下顏者,臺偕謂之「狗拄」。據說,患此病腫物, 祇要將患部拄於狗背取其體溫日次,則不藥自癒,故名日「狗拄」。 然其學名為何迄今猶不知,因為我平時都未曾留意於外科這門學問, 所以凡有外科都是依「證」處理。以下一例頗為有趣,茲特詳記之以為後日檢討。 女,14歲。前一年以「狗拄」之病名,由其母親隨伴來求診。據云患此瘡已荏苒年餘, 凡有外用藥搽貼殆遍而不能消。當時我以癰腫之通套劑之葛根湯加桔梗黃芪與之,而未留下記錄。蓋我對於外科平素很少興趣,且少研究。後來據其母親說十餘劑後也不知不覺而癒。本年十月初,又復再發,延至十月三十日乃來求診。下額皮下腫塊如無名指大,赤而硬結,稍微疼痛,此種症狀與去年相同。唯此次除上述症狀之外尚有:頭痛眩暈、口內粘膜及唇舌糜爛腫赤、心下痞硬、腹中雷鳴等等複合症候。以上諸證,若不將「狗拄」計算在內,則可謂甘草瀉心暢證俱全。(按《金匱》狐惑病:蝕於喉為惑,甘草瀉心湯主之。)用甘草瀉心湯。翌日由其母親來取藥,喜形於色云:此次之藥比去年之藥有效得多,昨日服完二煎後即頭痛、心下痞硬、腹鳴皆如遺失。至今日早晨則口腔內破爛及舌破亦皆痊癒。最奇妙的是那顆如無名指大之「狗拄」在一夜之間消散得無影無蹤。為期澈底根治,請照原方再配一劑云。這一近乎奇蹟的治例,使我十多日不能忘懷。一月後,利用某星期日到其家訪問,確認結果,為文記之。「狗拄」是臺灣土名,以之登上記錄未免貽笑大方。於是檢閱《外科金鑑》,按圖索病,始知其學名為燕窩瘡。茲將原文抄錄於下。「燕窩瘡生於下頰,俗名羊鬍子瘡。初生小者如粟,大者如豆,色紅、熱症、微痛、破津黃水瘡浸瑤成片。但疙痞如欑。由脾胃濕熱而成。宜服芩連平胃湯。外搽碧玉散即效。方:黃芩、黃連、厚朴、蒼朮、甘草、陳皮、薑、棗。碧玉散;黃柏末紅棗肉,共研細末香油搽。」以上見《外科金鑑》卷三十三頁。當時我尚不知外科金鑑載有此條,所以,但依據《傷寒論》「隨證治之」之原則,而僥倖得此好成績。設使當時我預先讀過此條而投以芩連平胃湯,則成績如何也未必可如預料,或後日遇有此症而仍以甘草瀉心湯投之,也未必有此速效。況當時我未曾投以外用藥。於此我想;古人以甘草瀉心湯冶口內炎是引用《金匱》之「蝕於喉為惑」及「蝕於上部則熱啞」。既然可轉用於口內炎,則下頦近接下顎,亦屬口腔部位,故用之而收效,亦屬順理成章之事。《金匱要略》之狐惑病,原典前半作神經衰弱解。後半之「蝕於喉為惑」(蝕於上部),之惑字作咽喉潰瘍、口腔潰瘍,及齒齦潰瘍解。「蝕於陰為狐」作肛門潰瘍及軟性下疳解。在臨床醫學已是不爭之議。狐惑病呈甘草瀉心湯之證,在臨床上為數見不鮮之例。乃《醫宗金鑑》編者對此更抱有疑慮,故註;「外治之法苦參湯雄黃散、解毒殺蟲尚屬有理。內用甘草瀉心湯,必傳寫之誤也,姑存之。」 這是金鑑編者只知解毒殺蟲,而缺乏臨床經驗的膚淺看法。《朱木通醫案》

8)排大便後恆子宮出血:女,29歲,體質頗好。主訴為子宮出血(少而呈紫紺色),大便排泄後則子宮出血量稍多,據云已十餘日矣。除子宮出血之外,自覺症狀為頭眩、喉頭乾燥、炙肉感(不久之前患扁桃腺炎)、胸部壓迫壓痛呼吸時更甚、輕咳嗽、口苦咽乾、胃部嘈雜、食思不振、惡聞食臭、腹常痛、憂鬱、性急、不眠多夢、常習便秘、不渴、無寒熱。有輕度月經痛,月經長約十日以上。用甘草瀉心湯,僅服一劑,翌日出血止而各種自覺症狀癒十之八九。唯因懶於煎藥,故停藥。按本患者在問診時即決定為甘草瀉心湯證,其理由極淺。就中胸部壓迫疼痛,及胃部嘈雜,相當於「心下痞硬而滿」(太陽中篇)至若本患者之食思不振相當於金匱之「不欲飲食」。本患者之不眠多夢則等於金匱之「默默欲眠目不得閉」。本患者之性急及憂鬱則又相當於金匱之「臥起不安」,及傷寒論甘草瀉心湯之「心煩不得安」也。至於惡聞食臭則完全一致。對此病症之處理若不從主症著眼者,則須用驅瘀劑,且本患者有便秘之習常,如不加以詳診,則不用桃仁承氣,也須用桂枝茯苓丸加大黃等之通便破瘀劑。如是,便犯治標不治本之錯誤也。不過,在開始處方當時我原想先將主證治好後再看出血如何,另選方劑,不意一劑則主證及從證同時痊癒,實非始料所及也。古人謂治病治主證,則從證不必治而自癒。從證亦名客證。《朱木通醫案》